13
Oct
2021

“老实人”提刀砍死邻居,高额悬赏背后,竟全网心疼杀人犯?

10月10日,福建莆田平海镇发生了一起重大刑案,嫌疑人欧某中造成2人死亡3人受伤后逃逸。

当晚,平海镇政府发出悬赏公告,悬赏5万元缉凶。

但令人意外的是,很多人“不想赚”这5万块,反而一个劲儿地催促欧某中快点跑。

要想弄清原因,时间必须回到2017年。

1

2017年,欧某中的房子成了危房,于是打算把老房子推掉,在原地建新房。

不久后,房子新建手续获批,老欧请来了挖掘机,准备开工。

但没想到,邻居拦着不让盖。

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,邻居说地是他们家的。

然后,挖掘机一开工就往车前站着,天天嚷嚷着要打人。

警察来了也没办法,只能让欧某中家把院子里那堆土给运出去。

邻居不让盖房,警察来了也不帮他的忙,导致欧某中一家人无处立足。

上有89岁老母亲,下有30岁没有结婚的孩子,全家人蜗居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房里。

欧某中儿子因为这事,本来谈好的女朋友也吹了,三十多了还是光棍一个。

然后这是邻居的房子,标准的小洋楼,而且两家其实还是有一点距离的。

没有办法的欧某中多次通过信访,找公安,找电视台,甚至发微博等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正规途径去解决问题,可都没有办法。

因为盖房子两家人算是闹了矛盾。

然后一直到2021年10月份,因为台风缘故,欧某中家的雨棚铁皮子被吹到村霸邻居家菜地上,去捡铁皮时,被邻居议论了。


按照评论区的说法,“被害人一家出来骂他,欧全中回屋后气不过,就提刀跑去把人砍了,忍了5年了,昨天的铁皮是压垮欧金中的最后一根稻草,可能觉得邻居要把他赶尽杀绝吧。”


最终,欧某中提刀行凶,致使邻居家2人死亡3人受伤,伤者包括一名10岁儿童。

需要说明的是,上述图片引用一些媒体报道,是一面之词还是另有隐情,还有待考证。

但试着去找他的微博账号的时候,发现这个账号被封了。

真是奇了怪了。

不过因为这层关系,欧某中案,和张扣扣案、于欢案、龙哥案一样,又变成了网络上的一轮站队、互怼和狂欢。

2

有人说以孝杀人,比照于欢,可悯可赦。

有人说,欧某中听名字就知道是根正苗红的出生,是集“忠孝仁礼信义智”于一体的中国汉子。

还有人引用了曾经被称为中国第一诉状的张扣扣辩护词中的一句话:

“法院垄断了法律裁判权,但法院垄断不了正义评价的标准。”

认为欧某中其情可悯,其罪可恕。

其实作为一个农村走出来的人,对于欧某中案中的种种悲剧深有体会。

我们也见过很多亲人因为一点小事,老死不相往来;见过有些邻居,因为一句话,一棵树,一条狗,大打出手,直至发生命案。

今天还发生了两任村支书因为矛盾,放火杀人的新闻。

包括这起案情中,欧某中要盖房必须要让邻居同意,也是因为在农村不少地方,在盖房时要签一个“四邻协议”。

就是说如果你要盖房,必须得邻居同意,确认你的房子没有侵犯邻居的采光、通风等权利。

“四邻协议”如果有一家不签,房子就很难盖起来,因此在农村引发了不少矛盾和纠纷。

而根据《莆田市xxxx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宅基地和建房管理的通知》,

建设用地四方连界的邻居需要在审批文件上签字,算是一个硬性指标了。

所以欧某中可能真的是被逼的没有办法。

而且按照生活经验来说,欧某中本身家庭条件就一般,儿子30岁还没有女朋友,这样的人在农村地区,一般活得自尊又敏感,自卑又要强。

遇到冲突时,他没有足够的知识帮他建立理性,理解法律,受生活环境所限,也没有足够的心胸去化解矛盾,消除误会。

当卑微的自尊遇上刻骨的仇恨,有些人就选择往死胡同里走。

再加上邻居没有化解矛盾的意思,反而在台风天激化了矛盾,那既然法律管不了,那就以暴制暴。

很多暴力事件,也都是如此。

弱者被逼得没办法了,成了行凶的犯罪分子。


比如多年前刀刺城管的夏俊峰;广东揭阳讨薪的保安林某;捅死拆迁办的西安男子。


很多类似的例子,在网上一搜,满屏都是,触目惊心。

3

但问题在于,像欧某中这样,真的是“义应复仇”“何罪之有”吗?

可能现在很难回答清楚。

比如5年前,欧某中上诉邻居是村匪恶霸,为什么没有被相关部门重视?

5年里为何隐忍不发?5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

这些情况如果不全程参与审理,阅读全部案卷,对全貌是很难窥一斑的。

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“村匪恶霸”、“阻拦盖房”、“不堪其辱”等等,在法律上这属于杀人动机。

而现代法律并不关心动机,因为动机太主观,法律制裁的永远是行为。

基于善良的动机去杀人、去盗窃,是义贼,但历来义贼也是贼。

所以,即使有“老实人盖房杀人”这个浓厚的道德情感,欧某中案基本上还是会被确认是一起恶性杀人事件。

这一点从流出的官方案情报道就能看出。

国庆节后,连杀两人,重伤三人,恐怕重罪难逃,很难刀下留人。

4

事实上,像这样的案情,一位法律学者曾总结过一个定律:


当受害者家人觉得凶手不死,正义不张时,更容易自行复仇,而这又容易惩罚过度,引发反复仇,一连串的杀戮就开始了。


欧某中案,也验证了这个观察。

就像网上有人说的,欧某中信了马雅可夫斯基的名言:当社会把你逼到走投无路时,不要忘记你身后还有一条路,那就是犯罪,记住这并不可耻。

他确实,代表了老实人的正义,但这种正义是过度的、野蛮的。

但话说回来,作为一个自行复仇者,你让他精确把握复仇的度,又不现实。

毕竟正义的力度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标准,它只和自身的立场有关。

你不让我住房子,那我就让你房子没人住。

这有点像龙应台在《不相信》中写的一段话:


曾经相信过“正义”,后来知道,原来同时完全可以存在两种正义,而且彼此抵触,冰火不容。选择其中之一,正义同时就意味着不正义。而且,你绝对看不出,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热烈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,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不正义。


因此,当个体的正义可能会被立场所左右时,就迫切需要一个更大更统一的标准来平衡,那就是法律。


让每个人都放弃自己的一部分权利,去竖立起一种公权力来保证所有人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。


换言之,欧某中既然希望从法律的角度彻底解决自己的住房问题,或者其他问题,那么他也只能用法律的手段去实施。

邻居一家的错误也好,生死也好,也只能由法律去惩罚。

合法的要满足,错了的要惩罚。

不仅对杀死的邻居,也是对欧某中本人。

这样才是在同一个维度的合理结果。

5

所以,请把裁判权交给法院,也请犯罪嫌疑人尽快自首。

以现在的技术,逃跑肯定是没有出路的,还会罪加一等。

自首后,则可以从法定情节上争取一定的机会,还可以从酌定情节上去谈被害人过错。

至于对欧某中的悲悯和天然感情,在这个案件里,我们就不要再为难法官和法律了。

纵有万千悲悯,法官也不敢徇情枉法。

因为他真的做不到。

如果这样的案子能赦免,是不是所有的仇杀都可以免死?

法律是民间正义感情的交集,但不是所有正义感情的集合。

所以,这个时候,我们只能理智战胜情感,依旧要遵守、理解、信仰法律。

可能最终的结果会再一次与公众的道德情感悖离,但这是依法治国所必需。

因为它是维护社会秩序的规范,它代表着最大范围,最高层面的公平与正义。

犯罪什么罪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这样才能起到威慑犯罪,维护社会秩序的作用。

当然,我们谴责暴力,但也要反思产生暴力的原因。

比如司法的盲区,比如执法的滞后,还有“四邻协议”的问题。

包括欧某中的邻居平时不要那么强势,心不要那么硬,那么,欧某中不会成为一个杀人犯,他们也不会成为受害者。

只有吸取经验,这个案件才会警示社会,否则暴力就会一直存在,下一个就发生在我们身上。

总而言之,欧某中其情可悯,但其罪难逃。

宽恕他,是上帝的事;惩罚他,是法官的事;帮助他,是社会的事。

就像电影里所表现的那样:


当一个善良的灵魂靠近另一个善良的灵魂,就是一场美丽的重生。
当公平如洪水滚滚,当公义如大河滔滔,类似悲剧也就不会再重演。


这是每一个善良的人都愿意看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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